清晨五点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我轻手轻脚地背上相机包,推开了家门。昨晚和好友老陈约好,今天要去后港镇的长湖湿地拍鸟。他是个退休教师,也是本地有名的鸟痴,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。我虽不是专业摄影师,但被他三番五次的邀请打动,终于决定亲自走一趟。
你可算来了!老陈站在村口的小桥边,手里拎着一支竹篙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再晚十分钟,好光景就溜走了。
我喘着气跑过去:这大清早的,您精神头比我还足!
嘘,他竖起食指,压低声音,到了湿地,说话要轻。鸟儿胆小,一惊就飞了。
我们租了一条当地渔民用的木船,船身斑驳,却结实稳当。老陈撑篙,我坐在船尾,随着船轻轻晃动,湖面像铺开了一匹柔滑的绸缎。晨雾未散,远处的芦苇丛若隐若现,仿佛水墨画中的一抹淡痕。水面上偶尔掠过一道银光,是鱼儿跃出水面,又悄然沉入。
看那边!老陈突然轻声说,抬手指向左侧一片开阔的浅滩。
顺着他指的方向,我屏住呼吸——十几只白鹭正立在水中,有的低头觅食,有的展翅理羽,羽毛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更远处,一群苍鹭静静伫立,像守望大地的哨兵。
太美了!我不由自主地举起相机,手指微微发抖。
别急着按快门。老陈笑着提醒,先观察它们的动作。等它抬头、展翅的瞬间,才是最好的镜头。
我点点头,放下相机,静静凝望。一只小白鹭忽然振翅而起,翅膀划破薄雾,像一道闪电撕开了宁静。我迅速按下快门,那一刻,心跳几乎与快门声同步。
拍到了?老陈回头问。
嗯!我激动得差点从船上站起来,那姿态,简直像诗!
他哈哈一笑:这还不算什么。再往里走,还有更稀罕的。
船继续向前,穿过交错的湖汊。芦苇高耸,随风轻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低语。忽然,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。我抬头一看,两只青头潜鸭正从树梢掠过,蓝绿相间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那是国家二级保护鸟类。老陈语气里带着自豪,以前这儿打渔的人多,它们都不敢来。这几年禁了网,环境好了,鸟儿也回来了。
我心头一震。记得小时候,父亲带我去湖边钓鱼,那时水浑,草枯,连蜻蜓都少见。如今,碧波荡漾,水草丰茂,鸟鸣不绝于耳,仿佛大自然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。
中午时分,我们在一处小洲上靠岸,简单吃了些干粮。老陈指着远处一片红褐色的滩涂说:每年冬天,都有上千只候鸟在这儿越冬。天鹅、豆雁、鸬鹚……像开大会似的。
我望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水域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原来,美一直都在,只是我们曾忽视了它的存在。
回程的路上,夕阳洒在湖面,金光跳跃。一只夜鹭独自站在枯枝上,剪影映在晚霞里,静谧而庄严。
你说,咱们明天还来吗?我轻声问。
#不一样的早秋漫游季#
老陈笑了:只要你愿意,春天看鹭舞,夏天赏荷香,秋天听雁鸣,冬天观雪影——这片湖,四季都是故事。
我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。原来,真正的奇观不在远方,而在我们愿意停下脚步、静静聆听的那一刻。


